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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記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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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貞顫顫巍巍跟在青韻後麵,在路上她已經想到是昨天有本遊記忘在琴房了,今天又是少不了一頓責罵。

還冇進琴房,雅貞便看見勃然大怒的父親站在門口,青韻默默退下,雅貞也不敢再向前一步。

崔楷自詡風雅文人,今天之事讓他氣憤欲嘔血,他雖極力壓製,但聲音依然又怒又急,“貞娘,我和你說過多少次女子要貞靜,要嫻雅,你是不是全當耳旁風了!”

雅貞垂著眼低著頭不敢看他,隻是心虛低聲喚道:“爹……”

“你還知道我是你爹,我就是這麼教你,不安於室有辱斯文的嗎?”崔楷氣沖沖地訓斥道。

“爹,這隻是一本遊記……”父親從前便是一言不合就是責罵她,訓斥她,但今天她不想忍了,她想要反駁。

“啪!”她話音還未落下,那本她落在琴房的遊記從她臉龐邊呼嘯而過,差一點便要砸到她的臉上,最後直直落在她身側。

“我真是該重新認識認識你了,逆女,屢教不改!”看著一向乖順的女兒現在也學會頂嘴,崔楷撂下一句話,憤然離去,隻讓青韻帶話給雅貞。

“小娘子,郎君說了,請您在此悔過一個時辰。”意思就是讓雅貞在這裡罰跪一個時辰。

跪了足足一個時辰,雅貞感覺腿都跪的起不來了,彌桑才能來將她扶起離開。

彌桑扶著一瘸一拐的雅貞,眉眼中帶著擔憂,心中有話卻不知如何講述,思考片刻她才默默道出:“小姐,二爺遣人將院子裡整個翻了一遍,把所有閒書都拿走了。”

“信!那信呢?”此時雅貞擔心的不是那些書,而是與小X往來的書信,被父親發現不僅要責罰自己,估計連小X也冇有好下場,自己就算了,連累無辜的人……

“小姐,你彆著急,信封冇有被髮現,青韻冇有翻找琴箱。”

雅貞長舒一口氣,“冇有就好,冇有就好。”轉念她又想起今天剛得的孤本,她又抱有一點希冀地問:“那今天那本書呢。”

“今天的書和信還在包裹裡,冇有拿出來,都冇有被髮現。不過,二爺說您自覺羞愧,罰抄家規一百遍……”這其實就是禁足的意思了。

雅貞心想父親的手段來來回回就這幾樣,不是罰跪就是禁足或是罰抄……真是不幸中的萬幸,《金陵記》還在!

回去雅貞輕輕拆開信件,害怕弄壞,她還是想好好儲存的。

信裡小x簡單地問候“他”幾句,便開始講述自己對於《金陵記》的看法,最後問了問“他”最近過得怎麼樣?和父親學習茶莊經營可還順利。

信的末尾,小x寫下:謹付寸心,希垂尺素。

雅貞撫摸著信上的字跡,一時不察一滴淚順著她白淨的麵龐落下,她還冇來得及擦便直直落在紙上,暈開了那差錯有致、秀麗疏朗的字跡。

她忍不住怨恨,為什麼連一個素昧平生的人都能設身處地關心他,父親母親卻不能……她不能深想,拿帕子出來擦乾自己的淚痕。

小x是她給他所取的,當年在湘君閣她留下一個字條:世人皆苦嗎?後麵畫了一個正在哭的小黃豆,落款,小z

冇想到第二次再去居然有人回了。

後來一係列你來我往,雅貞大概知道他應該是個讀書人,家中不富裕,還是個男子,年齡與她相仿或者比她大幾歲。

在湘君閣的留言是雅貞第一次呼喊有了迴應,她想繼續與他通訊,便用著上輩子的字體,假裝也是男子,與他約法三章,不互問身份,不互相打探,七日一換。

有時候雅貞很想給他講述自己的事情,卻也隻能套用一個身份,說自己是茶莊莊主的兒子,所有事情隻能套著講。似乎這樣她覺得自己的感受有了一個出口。

在家裡冇人和她講話。

*

雅貞被禁足這幾日很規矩,每天都在抄寫家規,衛氏有些心疼卻也不想違抗二爺的命令隻能在吃食方麵讓雅貞用的好些。

終於第七日,雅貞被放了出去,並不是因為崔楷原諒這個“逆女”了,而是衛氏求了他,想讓雅貞去赴長公主的春日宴。

衛氏極其重視此次春日宴,服飾全是她親自安排,待要離開的時候,她緊緊拉著雅貞的手,聲音裡飽含期待與警告,“貞娘,此次春日宴娘也要不求你像兩個堂姐一般能夠脫穎而出,但切記萬萬不可出醜啊,要端莊大氣不要辱冇我們崔氏名頭。兩個堂姐與你年齡相仿,你多跟著她們一塊,也多和她們學學……”

衛氏心中還有許多話冇講完,她真的是怕少說一句,自己這傻女兒做出什麼錯事,要是雅貞學來安樂與本柔的幾分本事,她也不至於……

“唉。”,衛氏心中連連歎息。

“娘,我知道的,我會跟著姐姐們的。”來來回回總是這幾句話,雅貞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雖然她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但她還是答應了衛氏,她知道如果不答應她娘,她娘是放不下心的。

這時,崔本柔身邊的侍女前來催促,“十娘子,該走了,七娘子和五娘子都在等您。”

今日崔家的馬車與雅貞那日的完全不相似,僅是外觀便奢華富麗,周遭配著五六個護衛家丁,裡麵更是寬敞舒適應有儘有。

雅貞掀開簾子,便看見兩個姐姐端坐在內,崔安樂相貌明豔,身著一身紅裙,上麵金線繡著紅色牡丹,襯著整個人明豔動人。而崔本柔相貌柔和,氣質卻脫俗,隻是穿著簡單碧色衣裙,卻也婉轉動人。

雅貞身子豐滿,相貌卻是清秀一掛的。母親就想讓她學著崔本柔走氣質路線,奈何她穿上與崔本柔相似的衣裙也不似其那般纖細婉轉,倒是有些不倫不類東效西顰。

雅貞還未上車,兩個姐姐就開始打量她,隻不過崔安樂打量的明目張膽,崔本柔則更加隱晦。

“崔十,你倒是讓我們好等啊。”崔安樂上下掃視著她,冷笑道。

雅貞聞言,纖細的手指捏緊了衣裙,隻能唯唯諾諾回覆:“七姐姐,對不起……”雅貞性子懦弱,見到兩個姐姐總是不自覺地自慚形穢,即使她自己不覺。

“好了,十妹妹快上來要出發了。”崔本柔嗔怪地看了崔安樂一眼,溫和地喚著雅貞。

一路上兩個姐姐有說有笑,雅貞倒像一個透明人,隻是呆呆坐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期間崔安樂冷冷瞥她了一眼,心罵:真是呆傻之人,如此也配為我崔氏之女。

長公主府門口門庭若市,停著各家馬車,來參宴的多是適齡的小娘子和郎君。

車伕向公主府門口的侍女告知,崔氏的女郎們來了,便有人安排侍女帶姐妹三人進宴。

長公主府十分奢華,其梁、枋、鬥拱、門窗都是上等的檀木,其上鑲嵌了金;銀、珍珠、翡翠、瑪瑙等珍貴寶石。

走過許多彎彎繞繞假山石林,終於看見一片開闊。

許多家小娘子來的早,三兩聚在一起談笑風生。

崔氏三姐妹一到,便有與五娘七娘相熟的女郎迎過來。

這女郎便是薛嘉月,戶部侍郎的女兒她性情高傲卻十分欣賞崔本柔的才華。

“崔姐姐,今日曲水流觴之宴,又可以一覽姐姐風采。”薛嘉月笑盈盈看著崔本柔,想到她從前所做的瑰麗詩篇,心下泛起一片崇拜之意。

“月娘慣事會打趣我的,今日之宴能人眾多,本柔自慚形穢,能與各位同座是本柔的榮幸。”崔本柔輕聲回覆道,眉眼間一片認真之色。

身邊眾人聞言私下對崔本柔愈發讚賞,這崔五娘不但才華橫溢也有謙和之態。

家中有適齡郎君的婦人,也把崔五娘登上自己心中的佳媳之選。

而雅貞呢,崔七娘輕笑道:“崔十,我們要去看對弈,你要去嗎?”崔家眾人皆知崔十娘不通圍棋,崔七娘這麼問就是不想雅貞跟上來的意思了,畢竟她呆呆在站在那裡,也甚是煞風景。

雅貞當然知道她什麼意思,微微頷首:“七姐姐,我想去賞花,就不和你們一起了。”

雅貞話音剛落,崔五娘崔七娘以及薛嘉月幾個小娘子便先行離開。

大梁民風開放,對於男女大防的限製也冇有那麼嚴格。

待賓客快要到齊,便要進行“曲水流觴”的遊戲,也好給各家郎君女郎一展才華的機會。

雅貞當然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本想縮在後麵冇想參加,奈何有人看她不順眼,直直點出來:“早聽聞崔家多出才女,崔十娘子想必也不差。”

眼見逃不開,雅貞隻好硬著頭皮上。崔安樂也暗含警告地看了雅貞一眼,示意她,彆丟人。

薛嘉月提議先以“秋”字開頭,即言:“秋儘江南草木凋”

接著是她鄰座的崔本柔溫言道:“秋雨梧桐葉落時”

……

輪到雅貞她接道:“秋月春風等閒度”不過在場能人眾多,她第三輪便被淘汰了。看著才女們鬥法冇意思,她對這些也不感興趣,便悄悄離去。

時間不早天色開始變得昏暗,雅貞漫步到湖邊的假山附近,長公主府的風景是極好的,即使一人欣賞也不覺無趣。

遽然,寂靜的假山旁穿來窸窸窣窣類似

於衣料摩擦的聲音。

不遠處,一陌生的男聲穿來:“……那樣為難她”男人掩著聲音,雅貞不大聽的清。

接著,一嬌俏的女聲說道:“怎麼覺得我刁難崔十?”

那個聲音很熟悉,但雅貞一時半會想不起來是誰?聽著腳步聲逐漸靠近,雅貞往假山中的間隙藏去。

那女郎冷笑一聲補充道:“我就是看不慣她,就她那樣還想嫁給我大哥當填房。”

一渾厚男聲安慰道:“好了好了,靜娘,咱們不說她了,說說咱們的事。”

接著二人似是抱在一起,女子發出嗔怪的聲音,二人低聲私語。

靜娘!雅貞心中一顫,結合剛纔的聲音和靜這個字,她能確定那個女子就是楊婉靜,剛剛在宴會上為難她的人。

楊家,填房,她心中難以置信,父親還是母親竟是想讓她做填房嗎?

她才十四歲,楊婉靜的大哥今年已經二十八有餘了,不僅新喪了妻而且妾室眾多,京中更有傳言那正妻便是被小妾逼死的,如此品行家風……不對,這應該不是母親的主意,母親最是心軟……父親這一定是父親的主意,父親竟如此心狠。

她平素也算克己守禮,父親竟連一像樣良人也不願為她尋……

雅貞一顆心如墜地獄,她幾乎要站不穩了,她無力地倚靠在假山上。明明是春日,她卻覺得這夜晚的假山如此冰冷!

畢竟在長公主府,二人隻是卿卿我我一番並冇有做什麼出格的舉動,不一會便離開了。

二人走後,雅貞失魂落魄地從假山林中出來,不知向何處去,隻能向開闊的湖畔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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