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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明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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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雙晗掀開簾子,入眼的便是庭院高閣。她待在秦州城不久,百姓住草房茅屋,隻有達官顯貴的住處纔會有高閣出現。

走出馬車,外頭冷風瑟瑟,她被凍得抽氣,抱著雙臂搓了搓,深深地看了一眼旁邊的男子。

冒然跟他前來,是否會是跳入另一個圈套?

梁紹卓注意到景雙晗存有疑慮的目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識破她心中所想。

景雙晗一驚——

男子並未在意她的驚詫,招來馬伕,雖語氣還是淡淡的,但景雙晗實打實聽出了指責道:“停在此處作甚?”

剛不巧,馬蹄聲才漸漸落停,馬伕低著腦袋,臉上懊悔的神**言又止,正要再次揮鞭,府上門扇緩緩打開,兩位侍衛踏著白雪走出迎接梁紹卓。

“大理寺卿大人,您回來了。”

景雙晗眼皮突突地跳,身子瞬間發涼。

她後悔了,就不應該和他來。

兀自轉身要走,男子反應極快的摁著她的肩,壓低嗓音:“都到了在下寒舍門前,姑娘難不成想反悔?”

景雙晗勉強一笑,回答道:“隻是路上顛簸不適應罷了,我並不是言而無信之人。隻是公子貴為大理寺卿,卻不早早告知我,方纔我的無禮行徑,你不會怪罪罷。”

還不等梁紹卓回答,馬車外另有一串腳步匆匆到他們跟前消止:“大人,太尉大人令屬下仔細著您來的動靜,您一到,我們便立即通知他了。”

梁紹卓麵不改色的盯著景雙晗,那眼神有著她說不上來的神色,來不及疑心,便聽見梁紹卓對外邊的侍衛說:“我纔不再一時半會兒,你們倒是會吃裡扒外,去聽彆人的話了。”

他語氣平平,卻是實打實有氣性在了。

侍衛打都隻能聽命高位者的話,一頭兩半不討好,此時梁紹卓信師問罪,他們已然是恐慌萬分,雙膝跪地發出響聲。

“大人饒命!太尉抓不到陛下要的公主,正惱火萬分,闖入您府中我們不敢攔截,聽從是他的命令純屬迫不得已……”

“呸!你倆倒是會推責。”隨之一聲冷徹心扉的冷笑,景雙晗一眼便望見不遠處一佝僂矮小的男子。

他嗓門極大,走路來時腰間的金牌赫然在目。

“梁紹卓,梁大理寺卿,我是有要事找你協商,你這怨氣滿滿的語氣,反而置我於不義了。”

這人魯莽無理至極,擅闖彆人府邸,擺足了主人姿態,撩起下襬從府中出來,嘴上卻是冇理還有占三分的模樣。

景雙晗好恰不恰正的和他麵對麵的大眼瞪小眼。

她聽見自己倒抽一口涼氣。

那人小眼睛迷成一條小縫隙,狡黠的精光一閃而過:“哎呀,原是有個小娘子在大理寺卿身邊,怪不得你今日行徑如此鬼鬼祟祟。不過……”

他話雖說的是梁紹卓,目光卻一直偏移在景雙晗身上。

“不過姑娘貌美,著實可讓人能一改往常。”

逃亡數月,對於審視的目光景雙晗及其的敏銳,在這人目光投來的一瞬,她心中警鈴大作。

他話裡有話。

莫非此人識得她?

景雙晗回想往事種種。

她久居深宮,平日裡未曾能見過幾個前朝臣子,他麵生,性格又張牙舞爪,若真見過,她會有些許印象。

或許是新帝讓人張貼了她的畫像……

如此說來,她跟著梁紹卓前來真真是自個跳入了狼窩。

梁紹卓卻打斷他道:“全大人,親臨寒舍,有何貴乾?”

“大理寺卿貴人多忘事啊,”全太尉嘴角一揚,“我等奉陛下之命,前來捉拿前朝餘孽,才找到一點點苗頭,可惜,手下的人辦事不力僥倖讓人給逃脫了。”

梁紹卓點點頭:“辛苦了。”

全太尉似乎被噎住,不過笑容隻凝固一瞬,又開始說:“冇法子,天生勞碌命,我可不像大理寺卿這般享清福,辦案期間,還有閒情逸緻使美人伴於身側。”

梁紹卓:“……”

他見梁紹卓根本不吃他拐彎抹角的話,也並無在他臉上表現出窘迫的神色,拍拍手,揚聲道:“也罷,我們同為陛下賣命,誰多付出一些誰少付出一些,也不應該如此渭涇分明。”

他招人上前,拿出一摞畫卷:“我前來自然是對捉拿反賊的案子有了一些進展。”

此話一出,景雙晗心中咯噔一下。

誰知旁邊的梁紹卓說出的話更令她震驚。

“真巧,我也有了進展。”他偏過頭,看著景雙晗,“我身邊這位姑娘,便與反賊有關。”

景雙晗心臟快提到嗓子眼,她藏在袖口下的手,暗暗握拳,準備在梁紹卓說出“她是反賊”的苗頭前,給他來上一拳,將他打暈……

梁紹卓微微往下看,發覺景雙晗的小動作,他假裝渾然不知,不緊不慢對外道:“這位姑娘很不巧被反賊盯上,幸而我路過救下了她。”

他是在幫她?

不管是與否,在梁紹卓一番措詞下,倒是稍稍幫景雙晗撇清嫌隙了。

可全太尉眼睛一轉,顯然是個人精中的人精。

“哦?姑娘又為何會和反賊扯上關係,是路過?依我看,不會如此巧合。”

尖銳得直擊問題要害。

景雙晗低頭輕咳兩聲,搶去了問題。緩緩上前一步,嫋嫋行了禮:“大人,人言可畏。小女子隻是尋常人家,來梁大人府中為其繪夢,賺治病的銀子,好過冬罷了。”

為了演戲演更加得全麵,她連連用袖掩鼻,再次咳嗽幾聲。

“咳咳……梁公子是憐我,救下我後又允我上門為公子繪一幅畫卷。”她佯裝感激地走進梁紹卓身側,袖口中滑出匕首,虛虛抵在他的腰背上,掩藏在眼底的情緒波濤翻湧。

倘若他再出一言不利她的話,這刀子就……

她再對上梁紹卓雙目,她恢複楚楚可憐,輕言輕語道:“小女子說得對罷,梁公子……”

梁紹卓避開她氤氳著水霧的眼眸,鼻腔中哼出一聲“嗯。”

算是應許了。

景雙晗收回匕首。

梁紹卓轉而又道:“全大人,你冤枉她了。”

全太尉氣不打一處來。

弄甚麼!

他儘心儘力為陛下辦事,怎麼經梁紹卓一張口,自己反而像跳梁小醜般冤枉好人了?

怎奈自己根本奈何不了梁紹卓。

誰讓梁紹卓是助陛下奪位成功的臣子。

他全安良儘力儘力,為陛下效犬馬之勞數十年,到頭來竟比不上一個二十又五的小子,在陛下耳邊胡亂指點江山了幾句。

越想越氣,索性大袖一揮,旁邊侍從端著的畫卷皆被他打得灑翻一地。

全太尉彎腰撿起一副卷軸,畫卷展開,景雙晗能清晰地看見自己所繪過的畫卷。

景雙晗最擔心的追問還是來了。

“那這位姑娘既然擅丹青,全某便想請姑娘看看,我手中的畫卷,是姑娘所繪麼?”

一幅天青煙雨的梨花圖。

一筆一劃皆是由她的心血繪成。

她張口就來:“梨花瓣芯推筆,繪成花朵,枝頭有鋒卻藏,想來畫師畫技遊刃有餘。”她眼中寫滿遺憾,搖搖頭,頗為認真道:“若大人非得小女子繪圖,我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不過我畫技拙劣,自是比不上大人手中的畫卷技藝精湛。”

全太尉卻說:“姑娘自謙了。想必是姑娘畫技超群,大理寺卿大人纔會邀約姑娘前來繪夢。若姑娘太過妄自菲薄,不就是在說詆譭大理寺卿目光淺薄嗎?”

“來人,準備筆墨紙硯。”

梁紹卓說出她的身份,她便做好了全太尉對她起疑的打算,況且她本來就是來梁紹卓府上為他作畫那,再三推辭實屬說不過去。

隻是她害怕畫勢的走向會被全太尉看出端倪。

她靠近梁紹卓,抬頭望他,委屈地抹眼淚:“我是說錯了甚麼話,這位大人冤枉我是反賊同夥也就罷了,但他卻懷疑您帶的人有鬼,我隻是個普通女子,哪裡經得起這般恐嚇折騰?”

全太尉冷笑:“姑娘怕不是心虛,不敢上前一試罷。”

梁紹卓淡淡地看了眼景雙晗。

她自然是不敢照做。

一人作畫的風格,一動筆總能暴露出端倪。

全太尉的人授意上前欲想拉景雙晗,梁紹卓抽出佩劍,橫在景雙晗與士兵之間。

“姑娘現下正感著風寒,不宜作畫。況且人是我邀來的,全大人擅自主張非要姑娘冒著冷風作畫,不亦是在駁我的麵子?”

梁紹卓手中寒光一閃,全太尉麵色蒼白幾分。

這小子的脾性他是知曉的,平日沉默不言,倘若惹他三分,必定會咄咄逼人。

但他反應強烈,不就是無形當中擺明瞭那小娘子有問題嗎?

莫非……梁紹卓在包庇她!

全太尉忌憚萬分,但冇想過讓步:“大理寺卿,我們在為陛下做事,可是半點都馬虎不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況且你歸來兩手空空,我們也不好向陛下交代啊。”

話裡話外,是非得景雙晗著手繪上一幅了。

梁紹卓未著急迴應全太尉,他召來守門的侍衛,仔細安排。

“帶姑娘去上好的廂房好生安置,再請大夫上門幫她瞧瞧風寒。”

侍衛不安推辭,連忙對景雙晗道:“姑娘請跟我來。”

景雙晗怎會隨他人擺佈,但非常時刻,她明白梁紹卓良苦用心,擠出一個笑臉點點頭:“謝過公子。”

她果斷轉身,腳底生風,但在踏入門檻前卻聽見梁紹卓道。

“畫,本是隨心而動的產物,即刻作畫也有故意畫偽畫劣的嫌疑。”

景雙晗足尖一頓,心中湧上不詳的預感。

果然,在下一刻梁紹卓下令後,求饒之聲不約而同在她身後響起。

“不是我,不是我啊大人!”

景雙晗差點連連跌足。

她不用回頭,光聽聲音便知,後麵兩人是方纔拿著她畫離去的嬤嬤和接頭人!

她們都被捉住了!那傳遞的資訊莫非要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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